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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什么来拯救你?我的朋友 [原创 2006-10-20 21:25:01]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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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熟睡了,无声无息的,再也不会醒来。灵床上的杨柳神情安祥,嘴角略微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乳白色的被子覆盖着她幼小的尸体,霎时间空气凝固了。然而,肚子里孕育8个月的生命,仿佛向阻碍他出世的人们宣战似的不合时宜突兀着。村长骂了句:“狗日的罪有应得。”扬长而去。村民们也都纷至离去。杨柳又孤零零的了。

   村里没有人为杨柳送终,17岁且怀有8个月身孕的杨柳能死得瞑目吗?纵使她有千错万错,也不至落得个如此下场。有时候,人的生命是脆弱的,禁不住折腾。我不懂得什么叫做命运,汉语词典上解释为生死、贫富和一切遭遇(迷信人认为是生来注定的)。命运真是生来注定的吗?我不置可否。只能说人生布满荆棘,荆棘丛中潜藏着机遇。有的人碰上机遇走向辉煌;有的人碰上机遇走向平坦;有的人碰上机遇走向深渊;有的人压根儿与机遇无缘,却能通过自己不懈地努力走向光明或歧途。人生中机遇固然重要,关键在于能否努力的正确把握机遇。三分机遇+七分努力=十分成功。谁能揣度自己的人生,保证自己的人生十分成功呢?那样的话,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和后悔了。

   杨柳呢?能说上天没给予她机遇,待她不公吗?我即是她小学至初中的同班同学、好朋友,又是她几度命运转折的见证人。她的人生会如此凄惨却是我始料不及的。

 

   1995年秋,一个风雨潇潇的夜晚,杨柳的父亲因不懂得交通规则,横穿公路时被一辆迎面急驰的卡车当场撞死。杨柳一家依靠仅有的二亩地维持生活,母亲体弱多病,地里繁重的农活全凭父亲一手操劳着。父亲的猝死对于贫困的杨家无疑是雪上加霜。刚刚步入小学三年级的杨柳面临着辍学危机。幸而乡亲们见其可怜,纷纷解囊相助,才不至年幼失学。

   杨柳父亲去世后,母亲拖着病重的身子起早贪黑地忙活着。杨柳的心碎了。活着的人要吃饭,还要供她上学,母亲别无选择。杨柳无力分担母亲繁重的体力活,默默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劳动。她每天早晨5:00准时和母亲一道起床。她搭凳子做饭,母亲喂牲畜。吃过早饭又一道出门,她上学,母亲忙农活。下午放学回家,割猪草、放牛、喂鸡、做饭……凡是力所能及的无所不做,即使无能为力的事情,她也努力地偿试着去做。

   一天傍晚,猪哼叫得厉害,母亲还未回家。猪栏比杨柳高半个身子,地上坑洼不平,只能进猪栏里倒猪食。杨柳想去喂猪,又担心自己喂不了反而进猪栏放跑猪。然而,一想起累得筋疲力尽的母亲,她禁不住跃跃欲试了。厨房与猪栏相隔几十米,杨柳咬紧牙关吃力地端着一盆和好的猪食,盆沿勒得她双手麻木,两臂酸痛无力,猪食压弯了她稚嫩的脊背,她感觉快支撑不住了,想扔掉猪食盆解脱自己,又不忍浪费猪食。她加快了脚步,终于滴水不漏地将猪食盆放在了猪栏前。待喘息匀和,打开猪栏门的刹那,她犹豫了。两头猪膘肥体壮,而自己如此羸弱,万一……一股无名的力量驱使她勇往直前。进得猪栏,未及她用脚关严猪栏门,两头饥肠辘辘的饿鬼朝她狂奔而袭,杨柳吓得魂飞魄散。如此状态下,她仍理智地将猪食盆扔进猪槽。盆子是熟胶做的摔不碎,可粮食对她们家来说每颗都金贵,每颗都蕴含着母亲的血汗。可怜的杨柳被狂奔而袭的两头大肥猪绊倒摔了个仰八叉,两头猪吃食抢得一塌糊涂,杨柳被溅得浑身是猪粪和猪食,时不时被猪蹄踩上几脚。看着脏兮兮、臭哄哄的自己,杨柳委屈得哭了。恰巧母亲扛着锄头回家,母女俩抱头痛哭。

   打此以后,杨柳不顾母亲的反对坚持着喂猪。

   当然,家务归家务,功课也毫不马虎。每天吃过晚饭,母亲忙着织毛衣,做鞋……杨柳开始做作业、温习功课,直至夜深人静,在母亲的再三催促下她才肯上床睡觉。临睡前脑海里仍不望过一遍当天所掌握的知识。

   1995-1998年期间,我相信大多数龟山小学的在校师生们都会目睹如下情景:一个穿着朴陋、面黄肌瘦的小女孩,独自端坐在操场僻角,一手拿着从家里背来的发硬的大窝头啃着,一手举着书本默默地温习,全然不顾同学们的讥笑和冷落。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也希望能向同学们一样穿新衣服,吃食堂里打来的热饭菜。但是,一想起忍着病痛的折磨,坚持着干农活供她读书的母亲,她打消了这些奢侈的念头。

   为了节约60块钱的生活费,全班唯有她不在食堂打饭吃。早晨从家里带来的窝头到中午变得又硬又黑,难以下咽。同学们往往在她吃窝头时故作恶心呕吐状,百般讥讽嘲笑她。她难过得偷偷抹眼泪。

   一天清晨,杨柳刚进教室,同村的一个小女孩尖叫着说:“那不是我扔掉的衣服吗?破了两个洞。杨柳,你怎么又捡回去了?”杨柳羞得满脸通红,箭步冲向操场,可劲儿地痛哭一场。自父亲去世后,杨柳从未买过新衣服,她和母亲穿得都是乡亲们施舍的一些旧衣服。

   类似的例子不计其数。童言无忌,杨柳的心伤透了,一切的鄙夷对她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同学们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难道家境贫寒、年幼丧父是她的过错吗?难道她天生就要低人一等吗?难道她的遭遇不值得同情吗?

 

   花开花落,朝朝暮暮,时光一天天流逝着。转瞬,四年过去了。功夫不负苦心人,杨柳以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考入了重点中学。望着录取通知书,母亲激动得热泪盈眶。乡亲们闻讯纷纷前来祝贺。村长亲临寒舍,奖励杨柳500元助学金,并鼓励她好好学习,为家乡争光。日子似乎有了盼头,杨柳成了母亲的骄傲、乡亲们的希望、村干部们观注的焦点。直到此刻,杨柳才觉得活出了点人味,才彻底明白了母亲的谆谆教导:人要为自己而活着,管别人说去。‘贫不足羞,可羞的是贫而无志。’只有刻苦学习,才有机会出人头地,扬眉吐气……是母亲促使她摆脱了贫困的枷锁、自卑的阴影,对生活充满信心。她立誓:一定要刻苦钻研,学出名堂,报答母亲。

   一阵喜悦后,母亲神色暗淡了。近年来,地税高、农药化肥种子贵,庄稼收成又不好,除去各项开支,所剩无几。全村几乎90%的姑娘家没念初中,甚至有的小学未念完就辍学了。杨柳争气,无论如何做母亲的不能拖后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把她的学费给凑齐了。然而,东奔西跑了三天,只借了228元。就这,还是张家十块、李家五块、王家三块这样聚集来的。她家一个孩子困难,人家有两三个孩子的比她还困难。要不是看在杨柳懂事、成绩好、将来有指望,估摸着一个子儿也甭想借到。折腾了几天,但凡能借的都借了,还差200元。母亲无可奈何,决计走最后一步险棋:找表哥借钱。

   表哥做生意赚了些钱,在城区买了栋洋楼。富裕的表哥嫌贫爱富、六亲不认,就连他的亲生父母到他家,他都觉得父母太土气,丢他的脸,不给他们好脸色,更何况别的穷亲戚。他认为他们到他家,是想巴结他,诈他的钱。他对他们一律冷嘲热讽、尖酸刻薄,有自知之明的穷亲戚们都疏远了他。

   她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自表哥发迹后,一直没和他来往。为了孩子,她甘愿舍弃尊严、豁出老脸,忍受表哥的冷言冷语;只要能借到钱。也许是乐极生悲;也许是上天捉弄;也许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福祸旦夕。就在她去表哥的路上,三条瘦骨嶙峋的疯狗挡住了她的去路。起初,她没在意,以为是哪庄户人家的狗。她忽地蹲地捡土疙瘩,半起身举起胳膊假装扔土疙瘩,准备吓跑它们。孰料,狗非但没被吓跑,反而龇牙咧嘴朝她狂奔而来。她这才觉察到了危险。狗没容她采取任何措施就猛地扑了上去,一阵撕扯。她拼命地呼救。暑热,正值晌午,路上阒无一人。

   下午,人们发现她时,她已辞别人世了。尸体惨不忍睹。杨柳哭得死去活来。她痛恨自己,是她害死了母亲,母亲一辈子活得太苦了,她不应让母亲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去,她要去陪伴母亲、伺侯母亲,再也不念书了。苍天有眼,就在她不顾一切地奔向一辆‘红旗轿车’车头的刹那,红旗轿车猛地刹住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打开车门,凝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转向痛哭不止的杨柳说:“小姑娘,母亲十月怀胎生下你,茹苦含辛养育你,要珍视自己的生命,别枉费了做母亲的一片苦心啊。”

   妇人得知杨柳的不幸遭遇后,很是同情。当即从皮包中扣出2000元交给杨柳,拜托乡亲们帮助安葬她母亲,并表示愿收养杨柳,养育她读书成才。杨柳对妇人感激涕零,连连磕头道谢。按说母亲刚过世,杨柳应陪伴母亲才对。然而,理智告诉她:应牢牢抓住这次机遇,好好学习,争取出人头地,为母亲及其所有有恩于她的人争光。倘若谢绝妇人,她不仅将再度面临着辍学危机,甚至连温饱都难以解决。那她将有负于母亲的厚爱与教导。

 

   安葬妥母亲后,杨柳搬到了妇人家。杨柳刚进门就呆住了:端茶送水的保姆、气派阔大的客厅、呈亮耀眼的地板、精致高档的家具、果盘里鲜美的水果……看上去眼花缭乱。想想自家摇摇欲坠的土屋,破败不堪的朽木家具,嘎吱作响的木床。这哪里是人间尘世,这分明就是幻想天堂。

   “杨柳,随便些,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妇人的话将杨柳拽回了现实。她有点不知所措,手脚像扎满利刺似的无处着落。两腿微微发抖,嗓音哆嗦。“真不敢相信,我在做梦吧!”

   妇人微笑着摇摇头。

   “这里还有其他人吗?”杨柳嗫嚅地询问道。“我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干妈吧!我喜欢小孩。你希望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不知道。”

   “你喜欢我吗?”

   “我太幸福了,干妈。”

   “我会像亲生女儿般待你的。”

   “谢谢。”

   “我是一家啤酒厂老板,钱不成问题。我将送你上一所最好的重点中学,好好努力吧。”

   “谢谢!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一身名牌的杨柳伫立在穿衣镜前。镜中的姑娘身材瘦溜、纤纤十指、修长手臂、容貌俊俏、神情端庄,俨然一副大家闰秀。“嗬!好美貌。”她禁不住失声道。此前,她包裹在别人的破衣褴裤中,家里也只有块巴掌大的破镜子,镜中的脸庞裂成几块,残缺不全,怪寒碜的。学习和家务占据了她的全部精力。现在,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是那个穷酸的杨柳?

   妇人工作忙,一星期回一次家。家里凡事有保姆,杨柳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逍遥日子。赞叹追逐她的人多了,杨柳变得爱打扮了,常常在梳妆台前一坐几个小时浑然不觉。在学校,抽屉、衣服口袋里免不了要装上一小块雅致的玻璃镜、一把木梳。她把志向、对妇人的保证早已抛之脑后。她不再刻苦学习了,甚至上课期间都要时不时瞅机会照上几眼镜子,生怕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或者头发无意中乱了在同学们面前有损她完美无疵的好形象。即便如此,由于她的基础扎实,头脑灵活,每门功课也都保持在前10名。

   妇人对杨柳百般宠爱,极尽奢华,杨柳越发放纵了。上课打磕睡,晚上和男同学约会、打牌、上网至深夜已成家常便饭。奢侈的生活扭曲了杨柳的人性,她堕落了。堕落的杨柳学会了化妆、喝酒、赌博。在学校,明目张胆地穿高跟鞋、戴耳环、描眉,这对于一名初二学生是不允许的。杨柳的成绩也由最初的全年级第一名落至倒数第十名。班主任惋惜地再三警告杨柳应立即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杨柳不仅充耳不闻,反而越发放肆了。她仿佛要弥补以往的穷困生活所历经的苦楚似的,极尽奢侈的享受着妇人提供给她的物质生活。她已无心读书。她开始逃课,一连几天见不着人影,整天沉溺于买时装与社会青年们幽会的情趣中,乐此不疲。她认为,读书就是为将来赚钱打基础的,干妈有的是钱,她自然不需要再打基础。干妈没生育,又不打算再婚,她就是干妈的女儿,将来理所当然地继承她的财产。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及时寻乐、充实青春,钱多不会享用的是白痴。

   终于有一天,杨柳遭到了应有地惩罚。她怀孕了。学校毫不留情的开除了她。妇人得知后,勃然大怒,勒令杨柳打胎并交待男人是谁。

   出乎妇人意料的是杨柳坚决不打胎,也不愿交待那个男人是谁。妇人没有生育,丈夫去世了,一次偶然的机遇使她收养了杨柳,打发了漫长的孤独岁月。她原想不惜一切代价给予杨柳奢侈的生活,养育她成才,将来自己也有个养老送终的人。岂料,杨柳不仅挥霍了她将近三分之一的家当,未给她争得半分荣耀,反而给她带来了莫大耻辱,人家不会嘲笑她教子有方吗?她毕竟是有身份的人,丢不起这个脸。

   随之时光流逝,杨柳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再也无法掩盖。杨柳的坦白使得妇人对她的态度越发蔑视了。原来,杨柳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男人三十多岁,矮胖,鬈发,脸膛黝黑发红,啤酒肚,又没啥正经职业。妇人不明白鬼迷心窍的杨柳喜欢他什么?就这副德性,他还不肯离婚,杨柳又不打胎。妇人不敢想象一个未满18岁的未婚妈妈抚养个私生子,将会引发怎样的流言飞语。一气之下,打发了杨柳。

   天堂跌入地狱。在街头流浪的杨柳,回头率100%,没有人经过时不看上她几眼的。辛酸的流浪生活迫使杨柳决定返还家乡,企图寻求一丝慰藉。

   然而,近乡心更怯。杨柳心里直打鼓:未婚先孕对于开放的都市人都无法谅解,封闭落后的山村乡亲们能容纳她吗?

 

   “二叔,上哪忙活去?”杨柳平时嘴怪甜的,不自主地招呼道。

   “哟!杨柳回来了。”杨昆回应着,随即打探杨柳一番,慌神儿地急匆匆走了。

   杨柳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她低头疾步奔回家。

   无人问津的土屋历经风雨地侵蚀变得摇摇欲坠,屋内蛛网累累,霉气熏天,尘埃遍地。对于享受过两年奢华生活的杨柳来说,她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样破败不堪的环境中生活了近十五年。现在,饥不择食,流浪的她不得不在此栖落。

   她用了一天时间将屋内上上下下刷扫一净,又用了一天时间洗被褥、晒棉絮。带回来的米、菜吃完了。第三天,她打算去拜访乡亲们,顺便用临走前干妈施舍的1000元救命钱,到乡亲们家买点米、菜之类的食物。

   其实,“暴风雨”早已来临,只不过杨柳未曾发现罢了。就在杨柳回家的当天,她怀孕的消息就在全村传播得沸沸扬扬。历年来,未婚先孕在甲村被视为奇耻大辱、大逆不道、不得好死,不管你出于何等缘由,凡有谁接济、容忍、包庇这些不要脸的,一律被责为同流合污者,驱逐甲村。因此,杨柳的拜访处处吃闭门羹,遭冷眼唾骂就不足为奇了。

   “作孽呀!老杨家出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娼妇。”

   “这孩子咋鬼迷心窍不懂事呢?错过了多好的成才机会。”

   “小小年纪就不知廉耻,长大了还了得?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怜悯,该千刀万剐,以免败坏风气有辱甲村的世代清白。”

   “听说那男的都三十好几了,有家有室的,杨柳找上门去要那男的娶她,人家老婆还掴了她几耳光,男的也和他断绝了关系,死不认帐肚子里是他播的种。”

   “估计她干妈不怎么正经。多懂事的闺女,咋到她手里就变质了?”

   “……”

   乡亲们连珠炮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炸得杨柳心灰意冷,浑身发抖。怀孕8个月以来,她不知遭受了多少冷言冷语。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了,乡亲们又不肯谅解接纳她。她喜欢孩子,也爱他;即使他甩了她。她真的好想生下这个孩子。可是,一个遭人唾弃,连自己都需别人抚养的孩子,又怎能生育抚养大一个婴儿呢?她绝望了。

   杨柳没有买米、菜之类的食物,她买回了一瓶杀虫剂。回到家,她没脱衣就上床了。身体平躺后,掖严被子。无依无靠的她对尘世已无眷恋。她平静地拿起药瓶,打开瓶盖,毫不犹豫地一骨脑儿喝了个精光。

   就在杨柳喝下杀虫剂的同时,村长号召村民们参加紧急会议,研讨如何处置杨柳。

   “乡亲们!今天号召大家来的目的想必不言而喻吧。杨柳的肚子大了,不能再拖了,等孩子生出来就麻烦了。杨柳母亲去世前,这孩子多懂事,成绩又好,是咱村的希望啊!狗日的如今倒好,竹篮打水不说,还装上一条蛇来。我认为罪魁祸首当属杨柳她干妈,有她这样教导孩子的吗?她应担负全部责任。想拍屁股推脱?没门。我建议派两名乡亲护送杨柳回她干妈家去,永不得返回甲村,甲村没她这样不知羞耻的东西。未成年就如此,长大了还不知会捅出多大的窟窿。……”

   会后,村长带领村民们浩浩荡荡开赴杨柳家,企图软硬兼施将杨柳驱逐甲村。

   时令晚秋,秋气肃杀,草木枯落,大燕早已南飞,一切显得毫无生机、索然无味。

   人们发现杨柳时,她早已与世长辞了。与当年人们发现她母亲时一样,无声无息的,一切都过去了。只不过人们对她母亲的不幸深表同情惋惜。而她,灵床上的杨柳神情安祥,嘴角略微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乳白色的被子覆盖着她幼小的尸体,霎时间空气凝固了。然而,肚子里孕育8个月的生命,仿佛向阻碍他出世的人们宣战似的不合时宜突兀着。村长骂了句:“狗日的罪有应得。”扬长而去。村民们也都纷至离去。杨柳又孤零零的了。

   村民们通知妇人杨柳去世的消息后,妇人气呼呼地掼出3000元,请求帮助安葬杨柳。奇怪的是,全村竟没一个人愿接钱安葬杨柳,生怕自个儿沾了晦气。最终,还是妇人在外村雇了几个汉子,挖了个坑,草草安葬了杨柳。

   妇人临走前说了句。“出力不讨好,好事真不是人做的。”

   此后,妇人再也没到过甲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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